每个被延误的旅客都懂相连酒店特有的惆怅:走廊从航站楼笔直延伸出去,尽头的玻璃上雨水滑过远处的停机坪,机舱里的空气也跟着所有人钻进来。《Hold Gate》就活在这片夹缝里。跨大西洋头等舱败给了天气,于是登机桥的位置只剩一辆巴士,登机牌像护身符一样被带进大厅,航空公司还在同一层发下两套钥匙——相邻的612与614号房。

在空中飞了七小时,她坐2A,我坐2C,中间隔着一条过道。飞越海洋某处时,她告诉我自己叫Audrey。三十岁,已婚,正要回伦敦,丈夫已经落地,只发来一句大意是“睡吧”。此刻她站在走廊里,奶油色羊绒衫从一侧肩头滑落,吹风造型被循环空气压平;三十岁清晰而漂亮地写在她脸上。她用拇指折起钥匙袋,又重新打开,金表敲着塑料。她说,明早就是登机口——这个事实像挑衅一样轰然落下。Hold Gate是一部建立在这道门槛上的第一人称旅行视觉小说,而这个类型里,绝不只有这一扇半掩的门。

“明早就是登机口。”——让登机桥始终关闭的一句话。

1. Ice——冰墙,热切的犹豫

Ice让两位夜宿客人在极光警报响起前困在冰酒店套房里。Sugyeong三十三岁,是冰雕师;她的导游丈夫被派在另一处营地,而她就是不肯放下驯鹿皮。“把皮拉过来”这句指令,意思恰恰相反。在这里把它带到冰吧,清晨就只是退房;钻进皮下,退房这件事便不再存在。

2. The Suite——门闩早已扣上

The Suite在高处做着同样的实验:拉斯维加斯高层房间、一位已婚女人,以及你还没想好之前就翻下的门闩。“他还在楼下。”她说完,整个赌场都缩成一条走廊。回自己的房间,夜晚就在门外结束;留下来,直到日出前,赌城大道都无法把她带走。

3. Burner——收拾行装,故意留到最后

午夜回收场下方,热气球重新变回一堆织物,Gyuri却不肯松开燃烧器点火器。Burner里她说:“把球囊折起来就好。”可不知怎么,球囊成了场上最后一个被折叠的东西。上回收卡车,夜晚就只是收尾;再逗留片刻,草地的温度便比工作所需多留一会儿。

4. Tank——压缩机替这场夜晚计分

夜船取消,所有人被留在岸上,已婚的潜水长却不肯放下调节器。Tank里那句台词是:“把阀门关上就好。”灌装室嗡鸣不止,每一只压力表都像倒计时,没人打算遵守。走出码头门,夜晚便安静结束;留在里面,压力还另有去处。

5. Shared Berth——门只能从里面锁上

她丈夫错过了登机口,售票处便做了售票处会做的事:开往济州的夜间渡轮只剩最后一间双铺舱,标注共享,上铺归你。Shared Berth里她保证:“我会穿着衣服睡。”可当你注意到门只能从里面锁上,这句话什么也没解决。这是整个类型里围绕一把插销最漫长的协商,每一道浪都在投票。

6. Lookout——地平线上只有她

旱季最后一班岗,国家公园瞭望塔二层,Chaewon却不肯放下奥斯本火灾测距仪。Lookout里她说:“只要不是烟就好。”她扫视黑暗,寻找一个不是“你们两人”的名目。梯口明明就在那儿——从那里离开,你不过是徒步下山;留下,寂静会大到足以回答问题。


把这一组故事系在一起的,是那件被握住的东西——钥匙袋、驯鹿皮、门闩、点火器、调节器、铺位、测距仪。它们在女人手中被反复摆弄,代替了脱口而出的“好”。全程基调暧昧而有氛围;热度活在“差一点”里,而黑屏之后才轮到你的想象接班。如果机场困境正是你的天气,不妨浏览我们的旅行视觉小说。准备好真正折起球囊时,再读热气球收纳故事特辑,陪Gyuri一路走到天亮。